少年,请立正

作者:铁柱同学
类型:悬疑灵异 状态:完结编辑:来路生云烟 在读:4386人
  一个自小在贫民窟里不断成长的男孩,一段浸润在社会大染缸里的青春,一次石破天惊的冒险。在突如其来的变故后,他的生活突然发生了怎样的改变?面对自己未知和阴谋,面对自己赤裸裸的极其恐惧,这个少年将在突然爆发出怎样的力量?你陌生的世界并不美好的,幽暗就在你身边飞舞盘旋,但是柏林东郊。“一分钟后跳伞!”机舱里巨大的噪音把飞行员的话掩盖地断续不清。一名军官站起身,挨个检查士兵们的背带和装备。机身外面传来金属相撞的声音,飞机猛地颠簸一下,好像一个急刹车,军官的脑袋狠狠地撞在机壁上。“快跳!”一名士兵刚把半截身子探出机舱,接着就没了动静。军官把这具浑身弹孔还冒着热气的尸体拖回机舱,朝另一个愣在原地的士兵屁股上猛踹一脚:“带好你的钢盔!跳!”德国人的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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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45年1月。

  柏林东郊。“一分钟后跳伞!”机舱里巨大的噪音把飞行员的话掩盖地断续不清。一名军官站起身,挨个检查士兵们的背带和装备。机身外面传来金属相撞的声音,飞机猛地颠簸一下,好像一个急刹车,军官的脑袋狠狠地撞在机壁上。“快跳!”一名士兵刚把半截身子探出机舱,接着就没了动静。军官把这具浑身弹孔还冒着热气的尸体拖回机舱,朝另一个愣在原地的士兵屁股上猛踹一脚:“带好你的钢盔!跳!”德国人的防空火力异常猛烈,数不清的火光和探照灯把凌晨三点的柏林映的如同盛夏的中午一般。彼得列夫跳出机舱,耳边全是隆隆的爆炸和嘈杂的风声,那一瞬间他竟然没有感到恐惧,只能听到自己胸膛里通通的声音。他拉开伞绳,身上的劲数随之一散,好像有人拉住胳膊猛地向上拉了一把,失重的恶心感觉直冲头顶。离地面越来越近,他已然可以看见地上削尖的木桩和到处乱跑的德国兵。萤火虫一样的观点伴着嗖嗖的破空声直扑彼得列夫,刮开了他的降落伞,他左侧身体一沉,一头扎进了一棵大树里。“该死的狗杂种。”彼得列夫骂了一声。他割断了自己的伞绳,把冲锋枪从防水袋里掏出来。夜幕里打着手电的德国人三五成群地飞奔过来,有人打了一颗照明弹。“苏联人!放下你的武器!”“你说的是哪门子俄语!”彼得列夫吼了回去。德国人开了火,子弹蹭到树枝上,发出砰砰的闷响。他跳下树,掏出枚手雷扔出去。“彭!”彼得列夫朝一座最近的房子飞奔而去,身后是惨叫声和愤怒的叫喊。高射机枪和高射炮交织出一片骇人而绮丽的火网,但是空中来来往往的飞机却越来越多,一朵朵降落伞像铺天盖地的蝗虫,几乎盖住了整片夜空。彼得列夫着陆的地方是座农场,有着数不清的小房子。他拐进一所陈旧潮湿的小木屋,一眼瞥见窗边蹲着一个黑影。“共产主义!”那黑影明显警觉起来,好像抬起了手中的枪口。“莫斯科!”彼得列夫下意识地回答。那人跑过来抱住了他,彼得列夫看见了那人的脸:满脸的络腮胡子,一副哥萨克牧民的沧桑样。“老天啊,季米亚连科!你还活着!”“哈哈哈,德国鬼子不难应付,他们可比那时候的波兰人好弄多了。”“天啊,你知道大部队在哪吗?”“哪有什么大部队。德国佬的反击太强,所有的部署都被打乱了。所以相信我,彼得列夫同志,你在这方圆十里再也看不见另一个活着的红军战士了。”外面一片嘈杂,传来乱哄哄的脚步声,还夹杂着狗叫。季米亚连科拿着一支莫辛纳甘改装的狙击枪,靠在窗边向外侦查。“大约20个人,3条狗,可能还有更多。布诡雷,彼得列夫同志。”按照训练时的经验,彼得列夫摘下一颗手榴弹,放在门扇的夹缝里,拉环卡在门下,然后对窗外通通地放了一串枪。外面的追杀者们显然找到了方向,直奔小木屋而来。“该走了!”两个人飞奔到一条大路上。身后的小木屋轰然炸开,火团从内向外翻腾着,连着周围的树丛一并烧焦了。“这可不像是一颗手雷的威力啊。”彼得连科感叹道。“你大概一起炸开了他们的喷火器,”季米亚连科拍拍他的肩膀,“好样的,咱们去找大部队吧。”夜空依然沸腾着,枪炮声响个不停,两个人转进一片树林里。中欧的冬天,颇有股深秋的味道。两个身影踩着松散的落叶前进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“一月份的树林里竟然有蘑菇,”季米亚连科蹲到一棵断树后面歇息,喝了口水,“高加索一月的时候满是都是冰。”“你参军多长时间了?”彼得列夫问。“20多年了。”狙击手沉默了一会。“你呢?”“刚满一年。有点想家了。”“哈,彼得列夫同志,我都不记得家是什么样子了,”季米亚连科仰望着天空,硝烟遮住了光芒,看不到星星和月亮,“我17岁参军,第二个月就上了战场。当初结识的都死了。波兰人,芬兰人,德国佬,也没什么差别。我记得第一个被我杀死的波兰人,他看着很年轻,应该和当时的我差不多大。也许他并没有打算杀死我?可我就是杀死了他。搞政治的老头子们搞出事端,却总要拿出年轻的尸体平息。”“我不想干了,”彼得列夫看着他,“等把该死的希特勒毙了,我就回乡下,种种大麦什么的。”“等这一切结束吧。”季米亚连科翻了个身,拿出狙击枪,观察环境,他看到前面一颗大树下站着两个黑影,带着钢盔。“嘘,”他把食指抬到嘴前,“两个哨兵,我来处理。”“砰!砰!”彼得列夫听到枪声,正欲跳出掩体,却被面色凝重的狙击手一把拉住。“怎么了?”“不对的...”季米亚连科像做梦搬在呓语,“我明明打死了他们...”彼得列夫探出头,不可思议地看到两个哨兵并没有倒下,反而逐渐向自己靠近。“哒哒哒嗒....”彼得列夫打出一串连射,他甚至可以听到子弹击中身体的闷响,可两个德国人移动的速度却越来越快。最诡异的景象出现了。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彼得列夫从季米亚连科脸上看出一丝惊恐,“他们怎么不还击?”“这...这东西打不死!”季米亚连科拽住彼得列夫的衣袖,“咱们快走!”“希特勒会妖术吗?”彼得列夫拨开狙击手的手,“咱们守在这,把他们打死!”两个人拼命地射击,黑影却从行走变成了飞奔,转瞬来到两人面前。彼得列夫终于看清了他面对的是什么东西。时间静止了。他好像发了狂,眼睛瞪得圆圆的,不顾一切地拉开身上的手雷拉坏。“去死吧!你这来自地狱的...”“嘭!”树林里归于平静。

  这世界上从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,表面和内在,往往是一对反义词。钟南县,省里赫赫有名的繁荣县。这里依山傍水,风景独秀,靠着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光,县里的人们大发横财。一人做起,千人投股,土路铺上了柏油,大批的平房消失了,楼房盖了起来,河岸上建成了湿地公园,矗立的摩天大楼成了钟南县的标志。医院盖了起来,学校盖了起来,县中间铺出了一片大广场。夜里的大街上灯红酒绿,火树银花的景象绝不输于任何一个地级市。县政府大楼加盖了三层,面积扩大了两倍。这也是这个贫困省里唯一拿得出手的富县。当地人对中央领导的来访早已习以为常。曾经有电视台对中央领导对钟南县的视察做过专访:他们看到了平坦宽敞的大路,高大现代的大厦,还采访了对生活保持微笑的居民。但后来这段视频被剪掉了,因为他们拍到了光洁的居民楼后面的景象。那里有居民们开荒出的田地,还有自己建的鸡笼和猪圈,污水横流,臭气熏天。不能曝光的永远是人心。每当领导离去后,路上的交警撤走了,夜总会和浴场的封条撕下来了,五星酒店的厅堂里又热闹起来了,礼品包装纸又热销起来了。不属于这个环境中的东西像水中被搅起的一粒沙,浮上来,又沉下去。企业家们忙着赚钱,官员忙着赚钱,他们很骄傲,这座县城里的一切都是他们的杰作,路灯的光芒,还有流浪汉的铺盖,全部都是。苏凯有时候会在官员和企业家们规划的大街上瞎逛,他喜欢这里,不喜欢家。他的家大抵就在人们所说的“背影”里,那里是一片永远都见不得光的城中村。这里不属于那些富贵雍容的主街区,这里和钟南县散发的主旋律格格不入,这里是钟南县特有的,却也是每个城市都具有的。这里的黑作坊代替了学校,陈旧的舞厅代替了升旗广场,便宜的洗衣房也往往经营些别的生意,门口会挂出一身洗得发白的警服。划拳和开桩的声音整晚都不会停止。这里没有绿化带,也没有卫生设施,蚊蝇和老鼠是这里的人们唯一的宠物。县政府30年前就计划改造这里,但始终有原因让他们没有行动。正如某位领导所说:县里的收入不可能只靠山水风景。见不得光的生意换来了闪闪发光的金子。居民们对城中村里的生活环境似乎也并不介意。这里的房租便宜,又可遮风挡雨,是底层和落魄的人们生存的完美环境。他们圈在自己的小世界里,哪怕这个世界有多肮脏和丑陋。感受不到肉体上的痛苦,对他们而言也就成了一种幸福。鲁迅曾经无限沉痛地批判民族的奴性。八十年之后,这个国家变得比以往更强盛了,可他所痛楚的东西一直没有改变。人性,无论善恶,都是深埋在地底的东西,上面铺了一层文明的装饰。是直到世界毁灭也无法变动的东西。人,不是魔鬼,也永远成为不了天使。苏凯的爸爸除外。对苏凯而言,他是个彻彻底底的恶魔。苏凯家住二楼,其实外表也根本看不出个楼房的样子,看上去不过是像在在一楼的楼顶上胡乱砌了些堵墙,然后搭了几块木板,最后再搭上块油毡。苏凯家的楼下就是家赌场,里面的设备和它的外表一样杂乱而陈旧,但即使这样,这里的常客也是熙熙攘攘。这里鱼龙混杂,什么人都有,只有一种人是不能入场的:记者。苏凯的爸爸是赌场里的常客。其实苏凯觉得也不能说是常客,因为基本再赔光了钱之前他的爸爸是绝对不会回家的。但是当他赔光了钱回家,那么恶梦就开始了。他会源源不断的把家里的东西拿走,当家徒四壁的时候,他就会逼苏凯为他赚钱。什么手段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拿到钱。苏凯六岁的时候,第一次当了小偷。他在水果摊上偷了四百块钱,给了他爸。但是当苏凯长大之后,他发现了做这种事情的风险所在。11岁那年,他在外面的师傅被人打折了双腿。苏凯乞求他父亲收留他师父,那个魔鬼答应了。但是当第二天赌徒把他师傅赶出去乞讨赚钱的时候,苏凯突然发现他对这种生活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厌恶。他开始拒绝这种这种环境,发自心底的拒绝。他也开始拒绝爸爸指派给他的任务。赌徒对他怒吼,他就吼回去,赌徒就把他绑起来,一天不给吃饭。后来是他乞讨归来的师傅把偷来的馒头塞给了饿得半死不活的苏凯,还给他松了绑,并且为此挨了赌徒的一顿打。从此苏凯在心中默默地铸下了这个名字:潘三强。苏凯有的时候会不回家,有时候会站在一所学校的对面,看着放学时候熙熙攘攘的学生,外面站着他们的父母。自己的妈妈呢?好像在自己的记忆里,母亲的面孔从没清晰过。但好像有妈妈的时候,生活还没有现在这么糟。有时候小苏凯看着别人家的妈妈,会呆呆地想像自己妈妈的模样。他喜欢看学校上放学时候的场景,不知道为什么,他看见这样的场景总会觉得很安心。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,他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:上学。于是11岁的小苏凯开始在那所中学附近游荡,有时天气太冷或太热,他就躲到学校的保安室里待上一会。时间一久,他和几个保安熟络起来,有时几个保安大爷一起吃点什么,都会给苏凯留下一些,对有时在家都吃不饱饭的小苏凯来说已是莫大的幸福。另外,苏凯也发现保安室里靠内的窗户可以看见学校里面。学生们每天的一举一动,他都看在眼里。时间久了,小苏凯学会了学生们的广播体操,还得到了学校淘汰的一批教科书。但是这些对于小苏凯而言都不是最重要的,最重要的是他遇到了对他的生命产生过重大影响的女人。苏凯记得那个周四,是在冬天,天气很坏,雪下得很大。老赌徒输光了钱,又回到家里开始发了疯的掠夺任何可以换钱的东西。苏凯偷偷地跑了出来,跑到学校的收发室里。保安室里的暖气烧的很热,小苏凯就坐在一边静静地听着保安们谈天说地。过了一会有人送来一个包裹,保安就拿起电话打了一通。又过了一会,一个女人急匆匆地来到收发室,打算取走包裹。苏凯认得这个女人,他觉得这个女人应该也认识他,因为这个女人经常来收发室,取走一些东西。这个女人是这个学校里的老师,但是苏凯不知道她是教什么的。她穿着很一般,长相很一般,要是放在大街上苏凯也许不会多看一眼。但是苏凯记住了她,因为她主动找苏凯说话了。苏凯经常呆在收发室里,但通常都是静默的。没人找他说话,他也不主动说话。这个女人拿走了包裹,然后端详了小苏凯半晌。“你多大了?”苏凯一愣,回答得有些吞吞吐吐:“十...十一了..”女人又端详了他半天,目光停留在苏凯破旧的衣服上。“你没上学?”“恩...没...”苏凯被盯得有些尴尬。“哦。”女人好像懂了,和保安交头接耳了几句。保安看向他,比比划划的不知说些什么。女人点了点头,走了。